东门怀古

历代朝廷的“征蛮”和少数民放的反“征蛮”，湘、鄂、川、黔地方势力的割据，使这里成为军事要地。从古老的土城到明代的砖城，再到清代的石城，古城在残酷血腥的战火中变得坚强雄伟。 有青翠葱笼的南华山环抱，有清澈宽阔的沱江水回流。有历史悠久传统文化的滋润，又有土家族、苗族等民风民俗的薰染和民族宗教信仰的长期影响，古城在经济文化的繁荣发展中变得美丽多姿。

我到凤凰去的第一个地方便是东门城楼虹桥边。就是在这古城的一隅，已经让我领略了它的雄伟美丽。 “东门城楼”始建于清康熙五十四年（1715年）距今已有300多年历史了。看上去虽然古旧却仍显得坚实雄厚。底座是用大块规格统一的红砂石条垒砌而成，半圆的拱门高达4米，宽3.5米。拱门门额上刻着“升恒门”三个字，意思是面对太阳升起的东方。城门门板高大厚实，外面包着铁皮，钉满了园头钉，看上去坚不可摧。可是在它的边角上有一小块铁皮磨损的地方，露出一些木头和伤痕，显示着它经历的沧桑。底座之上是两层门楼，下层四周竖着廊柱，上层更有雕花护栏围护着楼厅。双重高高翘起的飞檐，让人从远处看来仿佛这城楼正欲展翅凌空，气势非凡。飞檐四角悬着随风摇曳的风铃。宽厚的城墙，起伏的雉堞和那射击、暸望的孔洞以及内侧层层叠叠的石级阶梯，营造出一种威严的氛围。

登上城墙走进城楼楼厅，厅内有一个展示整个凤凰地理位置的沙盘。一道全长192公里的南方长城始建于明代嘉庆三十三年（1554年），它把当时的苗族人民划为“生苗”与“熟苗”。“熟苗”住在长城以内，与汉族、土家族聚居在一起，接受汉族文化。而“生苗”则被挡在当时经济、文化十分落后的长城以外的荒野深山，沙盘上还显示南长城经过乾州、凤凰、黄丝桥三座古城。

在东门正面墙上挂有一幅《凤凰直隶厅城防图》，从图中可以看到凤凰城的原貌，当时有四个城门是一个完整的古城。但在1941年抗战时期，仅留下东门至北门这一段城墙以防洪水，其余全部拆除。目前西门、南门已在恢复重建之中。 城楼里还陈列着一些以往苗族起义军使用过的兵器，有的就像原始的农具一样。有一把大刀特别引人注目，说是最后一位苗王龙云飞用过，80斤重，我试了一下双手用足力气才能勉强搬动。我怀疑真的打起仗来如此笨重的兵器压根无法使用，后来听当地知情人说原来这是平时用来练功的。

在城墙上还停放着四门明代古炮。上面铸着“明万历四十三年”的字样。炮身是铁铸的，与刚刚看到的苗民起义时手持的原始武器相比，它无疑是当时杀伤力极强的重型武器。 我站在古城墙头，看着厚厚的墙城，蜿蜒延伸，顺着城墙顶端用红砂石块铺成的路可以一直走到北门城楼。若从城外隔着沱江看过凤凰，“护城河”又宽又深，古城墙坚实高大，东门、北门城楼巍峨挺拔，可算得固若金汤。

雄关险隘、雉堞射孔、苗族原始的兵器、明代威猛的古炮……凤凰城向我们展示了它威武雄伟的一面。 可是，只要看看城里的古街小巷和城外的清清沱江水就会被凤凰的美丽多姿所折服。 古街很窄，路面上铺着光溜溜的青石板。店铺门面一家接着一家，卖姜糖的，蜡染工艺的，苗家银饰的，花腰带和织花挎包的，更多是客栈和饭店。

因为山区寒湿，当地人吃姜糖成了习惯，到处弥漫着鲜姜和蜂蜜的气味。还有那叶子粑，把糯米捏成椭圆形加入酸菜肉丁或别的什么，再用桐树叶包好，看别人吃比自己吃还要香，只想流口水。更对我有吸引力的是那些在城门口或街道边苗族老妇人摆的小摊子。她们身穿苗服，头上包着高高的黑色头巾，坐在小凳上，面前摆开布鞋，绣花鞋垫甚至就是几只鸡毛毽子、几张剪纸。她们似乎并不在乎生意是否清淡，待人极为和气亲切。

即使闲看别人逛街也挺有意思：用背篓背着孩子的有妇女也有男人，他们只管自己挑选东西或赶路，任凭背后的孩子津津有味地啃油条，或者干脆耷拉着脑袋睡着了。

古街上最有特色的房子，当然是前临街道后临河的吊脚楼，在狭窄的街上从那临河的房子的门口，往往可以看透另一边窗外的沱江景致。这房子一半在岸上，一半悬在江边的半空中，下面用许多长木材支撑着。这里的吊脚楼主要是为了占据有限的江边位置并尽量扩大使用面积。沱江边上的吊脚楼是一道特殊的风景。

从江面上看过来，那长长的吊脚支撑着的木屋，临河都是木窗，或一道木栏杆护着的薝廊。有的木窗前挂着灯笼，有的薝廊上放着花盆。但我们仍能看到沿江码头许多妇女用棒槌捣衣，或淘米洗菜，看到河里的鸭子和白鹅在水面悠游，看到水草在河里荡漾。看到有人踏着那一长排“跳岩”过河……再过两天就是端午节了，河道上已有标识比赛航道的牌子，届时又有锣鼓喧天呐喊阵阵的划龙舟比赛。只是不知是否还会有小伙子们在江中抓鸭子比赛，是否还会有与爷爷走散的“翠翠”遇见他心目中的“傩送”？

看着晚霞映照下染上一片金红色的沱江水和吊脚楼我又在想象着它在晨雾中烟雨迷濛中它又会是番什么景象……反正无论是在沈从文的笔下，还是在现实生活自己的眼中，或者是冥想幻境里的凤凰古城都是那样美丽，那样富有诗意。

最后，我登上了虹桥，虹桥是一座建于明洪武七年的三孔拱桥，桥上有两层风雨楼。第二层原是接待贵宾的，现在购票就可上楼。楼上可以品茗观景，还可以观赏有“画坛鬼才”之称的著名画家黄永玉老先生的《永不回来的风景》，是他60多岁时凭记忆所画的60年前的凤凰。展出的26幅木质雕刻画就是根据他的画册雕刻出来的，还有“凤凰四大绝艺”：扎染、蜡染、纸扎和玻璃吹画。

在这里还陈列着两张苗王大椅，以前湘西苗王和他的夫人就坐这样的椅子。坐时要盘起双腿所以特别大。椅子中间放着一根巨大的烟斗。这烟斗凭一般人的肺活量根本抽不起来。苗王在 每次抽烟之前要先运气，练功才行，这大烟斗还有一个功能——可以当武器使用，必要时用它来防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