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到苏州,总是提议想到苏州的古镇去走走,一般我是不大建议他们去的,总觉得放着苏州这个大家闺秀不看,却喜欢去看那些被过度包装的变了味的丫头是有点得不偿失的。实在要去,就只陪他们到城东边的甪直去走一走。
其实苏州的周庄、同里等古镇和浙江的西塘、乌镇是大同小异的,去了一个就不用去第二个了。我以为这些古镇水乡和苏州城内的小巷只是大体形似,但和苏州的山塘街、平江路等等相比较,河面太阔,路面也太过宽,没有那种狭长的幽幽小巷的感觉。
好比红楼梦里的一群如紫钗班的贴身大丫环,单个来看倒也是很标致,气质也非一般人家的大姑娘可比的。可毕竟与黛玉、宝钗等等小姐没法比的,不是穿着打扮,缺的就是那种细致和文化的蕴涵。
倒是觉得苏州的甪直和湖州的南浔这两个古镇是值得一去的。这两处古镇,历史上出过不少名人,很早就是一等富贾之地了,河面是那种仿佛一跃就能过的那种,窄窄的,屋檐下的小巷也是窄窄的,与苏州城内的小巷小河非常的神似。
特别是甪直,二千多年的历史使得它位列江南六大古镇之首,但可能是很多人不识得这个字,却很少有外地人知道的,所以一直游人不多,也没有受到破坏性的开发。
去甪直的路上,友人一般往往不识“甪”字,以为是“角”字的半个角丢失了,看得到处都是这个字,就会偷偷地问,你们这边的“角直的角”怎么都会少了一个角呀?于是告诉朋友,这个字读“陆”,并慢慢道来它的来历。
其实很多人都应该很熟悉甪直的,在初中的语文书中叶圣陶的名作《多收了三五斗》和《粜米》,文章的背景就是甪直,而其中描写的万盛米行如今还在镇的一隅。
朋友吕曾是海灯法师的徒弟,曾在镇上当过房管所长,对镇上的各种典故了然于胸,所以平时有空常常和妞妞开车去甪直吕的家里小息,泡上一壶茶,听他娓娓道来这古镇中每一座古桥,每一套古宅的典故。
妞妞是很喜欢去甪直的,喜欢和爸爸一起荡舟在水里的小巷中,喜欢在两三步一座的小桥上跑来跑去,喜欢西汇饭店的手剥虾仁。
进入古镇,首先见到的是逼仄的街道。窄窄的石子街仿佛只可容一人走,两边的旧楼摇摇欲坠,楼上窗户相对,伸出手去似可相握。如此景象,常惹来游人的阵阵惊呼。有友人曾在许多年前于古镇住过一晚,走到那早已破败不堪的却依然营业的旅社,不禁惊奇万分,喜笑颜开。
甪直的神韵就在于这些沿河而建的粉墙黛瓦的传统民居,那些别致的石桥,那河岸边歪斜着的石栏杆之中。甪直享有江南"桥都"的美称,镇内河道纵横、桥梁密布,众多明清时的古宅贴水而筑。
一平方公里的古镇区有宋、元、明、清时代的石拱桥72座半,造型各异、各具特色,古色古香。至于如何会有半座的,一直没有机会去探寻和考究。
游人行至“广济桥”。桥上杂树葱茏,竟把一座石桥遮得几乎不能看见,只看见一弯绿意于河水之上轻摇。游人争相上去,成为绿树中的朵朵红花了。往东行,上东美桥。这是甪直镇非常典型的双桥。
南北跨河的是东美桥,俗称鸡鹅桥,独拱,很古,桥两侧的石缝中郁郁葱葱尽是树,把一座桥烘托在绿云中,有一种特别的味道,只是此地已不是古镇游览处,所以无人整修,竟然紧挨着桥南堍歪歪斜斜地搭起了一间房子,使人再也看不到桥完美的整体形象了。
东西跨市河支流的是北港桥,平桥,石条所建,也有一些年数了。
走到和丰桥与朝阳桥,就是甪直最大的三步两桥,才算是真正到甪直古镇旅游了。镇上的三步两桥我记得有五处,都是绝好的风景,又是历史的见证,只是没有一个陈逸飞使它扬名罢了,真是非常可惜。
在古镇访王韬,走萧宅,穿廊棚,一路向南,看红色的灯笼在镜头里热情地演绎古镇今日的繁华。这是古镇最上镜的地方,也是一段商业味最重的地方。有卖吃的,南瓜糕,臭豆腐,青团子;有卖用的,珍珠串,平安玉,中国结;有卖艺术品的,玉器古董,丝绸蜡染,书画刺绣。等等等等,应有尽有。
平时很淑女的女孩吃起臭豆腐来倒也毫不逊色,既不失书香,又多了一些豪放,令人忍俊不住。
我一般都安排朋友在西汇饭店用午餐。这家饭店原来是国营的,由于古镇人的纯朴,转制后依然保留了原来的服务员和正宗的苏帮菜制作手艺。就是老苏州人来到此店,仍然对它的清炒虾仁和炒鳝丝赞不决口。
尤其是它的虾仁,均是每天清晨由店员手剥的,所以品起来来弹性十足,目前在苏州其他店里是吃不到了。
饭后,我就随友一起访保圣寺,进沈宅,探万盛米行。
保圣寺始建于南朝梁武帝时期,迄今已有一千五百年的历史,最为辉煌的时期,保圣寺的大小殿宇有五千多间,占据了半个甪直镇的地盘,僧人也有千余之多,为当时的江南四大名寺之一,后又几经兴废,寺内的大殿现存有始建与唐代的九尊罗汉泥像塑壁。
这里的泥塑罗汉原有十八尊,可惜的是,后来大殿曾经坍塌,将其中的九尊泥塑罗汉被完全压坏,其余的九尊有的也已残缺不全了,但后来经过细心的修复和保护,最终保存至今,现在看来,这九尊泥塑罗汉仍然神光闪耀,形貌如生,令人赞叹不已。
出了保圣寺大门,走不多远就来到了沈宅。沈宅门外有一影壁,上书韵漪二字。沈家是甪直的书香望族,近代著名教育家沈柏寒先生就是生于斯、长于斯,在这里度过人生的大部分时光。
我和妞妞曾经在沈宅底楼的一间老房子里,听了一段评弹。那位男评弹艺人着布衣长袍,略显清瘦,手拨三弦,唱的是评弹传统曲目;而那女的则一袭长裙,眉目清秀,怀抱琵琶,唱了一曲江苏民歌《茉莉花》,那悠扬的唱腔和柔软的字韵,伴着那清越的弦音,便叫人沉浸在无限的遐想之中。
这时,一种关于江南的心情会油然而生。
离开沈宅,往东走五十来米,就来到了万盛米行。
1919年,叶圣陶在甪直镇上教书,经过万盛米行的时候,看到了农民卖米的情景,叶圣陶停下脚步,听着米行伙计和农民讨价还价的一些对话,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多收了三五斗》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诞生的。
如今,这篇文章已被选入中学语文课本,万盛米行也成为了古镇最具知名度的旅游景点。
甪直的另一大特色便是甪直农村妇女的传统服饰。这些服饰很富有甪直特色的水乡风格。甪直的农村妇女,历来以梳髻髻头、扎包头巾、穿拼接衫、拼档裤、束裾裙、着绣花鞋为主要特征的传统服饰。甪直农村妇女上苏州、去上海特别的显眼,被城里人称之谓"苏州的少数民族"。
至今甪直地区依然保留着江南水乡妇女传统特色的民族服装。在镇上每天都能看到穿着这些传统服装的妇女上街赶集,这也是水乡古镇的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在这样一个古镇,只要用自己的心灵去细细品味,每一步都会有收获的,因为在甪直的每一个角落,都散发着一种古老、宁静而又朴素的气息。在少有人去的甪直最南端,有一座美丽的石拱桥,有点残破的桥身和桥缝里丛生的荆棘,更添其凝重久远的风韵。只有在此时,在无边的宁静中,似乎才能真正感触到了甪直的灵魂。
一、甪直有一段沿水的廊棚,古镇最上镜的地方
水如省略号一样把甪直书写得婉转而回味无穷,把梦里水乡的用直浸染得清新秀丽,如梦如幻……
古镇的水道曲曲折折,在一座座石桥下穿越,绿波荡漾着,酒旗斜矗着,随意,自然,悠闲,别有一番滋味。
古镇的早晨
万盛米行,由于叶老文中未交待它的确切地址,导致许多人对甪直一直不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