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处于南北交汇的界线头上,不仅有南北文化在这里撞击磨合,更有外来文化在此融汇繁衍。文化如此,饮食亦如此,所以说,上海人是很有口福的。
可上海人的嘴巴却“眼眼教”(上海本地话里“偏偏”的意思)被养刁了,“切头斯”(普通话:吃劲儿)十分厉害,倒不是追求粤菜的那份精致,而是热衷于一窝蜂似的赶流行。记得小学的时候流行过一种熟食店的外卖凉菜,坊间流传的名字是“朝鲜菜”;后来有阵子,山河一片红,全民火锅,然后又有阵子,闹起了革命,全民香辣蟹,这还是上个世纪的事情;完了流行巴西烧烤,阿根廷烧烤也顺带出来火了把,街头巷尾也多了不少图门烧烤;再往后是流行三黄鸡白斩鸡,年老色衰的小绍兴没能来个第二春,骚首弄姿的鸡舞台倒是造就了一大批X鼎鸡;随着上海国际化的步伐,见山德士爷爷和麦当劳叔叔赚得盆满钵满,各式外国菜系也来上海淘金了,殊不见,大学边上那一茬又一茬的韩国料理和批萨店,就连冷僻的尼泊尔菜,在上海也找得到;而最强劲的,还是得数本国的小龙虾了吧,因为这小小寄生虫而发财的人,又何止一个县。
这流行潮头的左扑右挡、左右逢源中,吃的人爽翻了,卖的人赚翻了;吃的人嫌爽得还不够,于是流着哈啦子寻寻又觅觅,卖得人看了觉得还能赚更多,也就卯足了劲儿配合着耍花枪。于是就有了最早的金呈府火锅,在广告里撕心掏肺地吆喝起了鲜鹅肠,而后又略施粉黛摇身一变成了豆花鱼庄。要说这角色替换演得好的主,还得算那小美羊,夏天的招牌是黄大嫂龙虾,到了冬天就换上了中国红的缎子棉袄卖羊肉锅。说到这小美羊,就不得不提全国知名的不沾料的小肥羊,他掀起的那股旋风里,李鬼又何止一两个小美羊、小尾羊。不过说起来,这些个文字游戏的店名里,我倒是真的佩服“小尾羊”,因为在上海话的发音里,“小尾羊”和“小肥羊”几无二致。看来,餐饮文化餐饮文化,这“餐饮”还真对得起这“文化”二字。一片忙忙碌碌中,卖的人忙着变换花样为了赚得更翻的同时,又让吃的人也爽翻了天,各得其所,市场一片繁荣。
虽说美食潮流波涛汹涌、此起彼伏,但要说这些年来在这潮头浪尖上始终屹立不倒如王菲的,也有。就说那大闸蟹吧,西北风一吹,就黄了,而且还红,红得发紫,岂是那太湖蟹、崇民蟹能望项背的,要知这大闸蟹,不仅仅繁荣了餐饮业,更是带动了旅游业啊。多少年来,大闸蟹走实力派路线,形象如一,仍是那青背、白肚、金爪、黄毛,连那走百变路线的娜姐恐怕也自叹弗如了吧;名声那叫一个大,大到连捆蟹的绳和装蟹的袋都能鸡犬升天卖不少钱。但就算再贵,也还是有人买他的帐,甚至百里迢迢赶赴阳澄湖尝鲜,没办法,谁让这大闸蟹是“10足”的美味呢?
不仅是这吃里头学问多,这做生意的学问啊,更多。别以为能把大闸蟹卖火了就算是本事,就是能把小龙虾炒火了也不算能耐。
我们公司边上有个糖炒栗子店——好好糖炒栗子,那才叫一个经典。只要店营业,就有人排队,少则7、8人,高峰时队伍可以绵延三十米。味道呢,也是真的好,一个朋友——其实就是00——每次在msn上和我聊到这个栗子,都是用近30个惊叹号表达内心的激动不安。我下班的时候顺路,于是带了些回家,妈妈吃后也说了,“其他地方的栗子呀,很多是偷工减料做的,用水煮得大半熟,再放在锅里意思意思炒两下,味道不正宗的。”的确,好好的这个栗子壳很脆,已经被炒到酥了,里层的衣也不与肉粘连,剥起来比一般的栗子方便很多;栗子肉的颜色也与一般的栗子不同,呈亮黄色,吃起来甜甜的,连我这个从来不吃栗子的人也剥得停不了手。看来这个好吃,是有点真功夫的了。
对于上海这个商业中心来说,吃不仅仅只是吃那么简单,吃是一份产业。海派风格的上海,能有国际服装文化节,也该为上海人的吃设个流行度指数,立个流行美食风向标,以此引导大众,如何尽情尽兴地投入这纷繁抚杂的吃的海洋,说不定还能解决不少人的就业问题。
其实上海人的吃,还真的是富裕了一大片:不少旅行社,都开发起了美食游;不少媒体杂志,都做起了美食版;甚至眼下不太景气的IT界,也搭了个顺风车,大众点评网,已经在资本市场上小有名气了。
话说回来,我刚才夸过的这些商家,都是亲自去体验过的,也全部都是发自内心、肺腑的称赞,所以我也该去挣一把广告费,就算是“个人饮食产业化”的亲身实践了吧。
写博过程中突然在想我今天一天吃过的东西,酸奶、雪碧、栗子、苹果、干姜水、珍珠奶茶、榴莲糖、Uha-Uha、牛肉干、辣鸡翅、双层吉士汉堡,中午是10种配料的麻辣烫,晚饭更是糖醋排骨、香菇菜心、韭菜肉丝、鸡毛菜汤和虎皮蛋烧肉……吓到自己了,这也算是另一种“切头斯”了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