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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在一千零一夜的年代-从和田到喀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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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八戒 (楠溪江)  2008-7-1
标签:喀什噶尔老城 国际大巴扎 香妃墓 艾提尕尔清真寺 喀什

 

或许,正是这种玉石文化的熏陶,对传统的坚守才能深入骨髓,深入灵魂深处?这就是和田给我的印象,它更像一位淳朴的山里人,面对风云变换的外部世界心神不动,固守着自我。

                                                               ―― 题记

   

 和田中心的大街上,库尔班大叔和毛主席亲切握手的雕像至今矗立在那儿,库尔班大叔须角翘起,有点象阿凡提,俏皮中却有掩藏不住的兴奋和盼望。

 

与成吉思汗的征服,清王朝的辖治不同,共和国治下的和田一派祥和,而这雕像似乎已经成为民族和解融合的象征。

   

在和田,要想让出租车司机明白你想去的地方,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很多地名(包括街名,村名)都是五六个字的,不说不明白,说了更不明白。

 

为了一睹桑皮纸的制作工艺,我在和田巴扎门口拦了一辆的士,把我的目的跟他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通,他嗯嗯地点了点头,于是带上我转悠起来。

 

 东奔西突,用尽了各种办法,转了近一个小时,把我转得五荤六素 ,就是没办法找到我要去的地方,最后又把我送回原地,真是哭笑不得。

   

 

算是我运气奇好,拦的第一个的士司机竟然会讲汉话,而且我要去的地方他还都轻车熟路。这位叫XX提的师傅还兼导游,先带我去了核桃树王。核桃树王在郊区的一个叫喀拉瓦其的村子里,现在已经被圈起来成了一个公园。

 

去的路已经全是柏油路,时不时与穆斯林的驴车交错而过,驴车的铃声一路欢唱,奔向市井 。渐吹渐凉的秋风吹过两边的白杨,发出欢畅的声响正可代表我的心情。

 

远远看去,核桃树王枝密叶茂,树干苍劲,颇有历史沧桑感。这棵560高龄的核桃每年能结出6000多个核桃。而和田人们种植最多的就是核桃树,几乎家家户户都有。

 

核桃具有健身益肾,滋肝润肺之功效,所以不难理解当地人把它点为“树王”。

 

活在一千零一夜的年代-从和田到喀什

 

想起来,和田人原来一定是物产贫瘠的,否则,无法解释他们为何总把果树视为至尊之宝,除了核桃树王,还有和田人尊崇的无花果王,梧桐树王,都是出产丰富的树种。

 

而在汉族地区,物产丰富,崇尚的树种如松树,榕树,都只能用于审美,是更形而上的,而非实用的。

   

 

我们在核桃树园里拣落在地上的核桃吃,个大皮薄,果仁饱满,让人欲罢不能;之后去造访约特干遗址,和巡礼葡萄长廊。

 

和田的葡萄长廊架设在公路之上,我们的车就在葡萄架下转来转去。据说最长的葡萄长廊有十几公里长,我们只是走了其中一段而已。

  

现在虽然已经过了泛滥的季节,但玉龙喀什河的河水还是浑浊不堪,可能是上游的挖掘机还在日夜不停地寻宝引起的吧。

 

在以玉为尊的国度,和田玉早已名满四方,而大肆挖掘的行动也愈演愈烈,使得难得一见的好玉更加珍贵。现在要想找一块旷世美玉好比登天。为此,我专门去逛了玉龙喀什河边的玉石巴扎。

 

巴扎上熙熙攘攘,每人手上,台上,包里都有花色等级不同得和田玉。交易买卖声此起彼伏,各色玉石也让人看得眼花缭乱。这样的集市每天都有,就像我们的菜市场与市井百姓的生活息息相连。

 

和田人已经和玉石连在一起,不可须臾分离了。我在和田到喀什的大巴上看到一位玉石商人,把装有玉石的保险箱紧紧抱在腿上,要知道装有玉石的保险箱是会有多重

 

!或许,正是这种玉石文化的熏陶,对传统的坚守才能深入骨髓,深入灵魂深处。

 

活在一千零一夜的年代-从和田到喀什

 

我最后去的是洛甫县的吉亚乡,参观艾德莱斯绸的制作过程。除了叹服于蚕丝的洁白柔软,和织工们娴熟的动作之外,我更喜欢那个美好的传说:约2000年前,一位汉代来西域和亲的公主,把一颗蚕茧偷藏在头发里,带到了今天的吉亚乡,并教会当地农民如何养蚕抽丝、纺线织绸。

 

这个传说后来还得到了考古的证明。蚕、桑树和残存的手工纺织工具残件,证明了艾德莱斯绸的古老历史,千年的工艺未曾有过改变,和我后来苦寻而不得的桑皮纸制作工艺一样,都是和田独有的传统手工艺的遗珍。

 

 

千年不变的手工艺,积淀成千年不变的民风。这就是和田给我的印象,它更像一位淳朴的山里人,面对风云变换的外部世界心神不动,固守着自我。

 

傍晚时分,我已经坐在和田巴扎夜市的小马扎上了。烤蛋摊上袅袅升起的轻烟把黄昏的和田描摹得更加迷离,渐渐连背后的大清真寺都变得模糊起来。

 

夜灯初上时,不知从哪儿冒出各色摊点,卖什么的都有,四下里越发热闹。安静地窝在角落里不一会儿,你就完全被这美妙的市井音乐淹没了,完全融入了一个中世纪的市集。

 

吃着甜甜的烤南瓜,我想起了清真寺前好奇的维族老汉,烤乳羊摊前的小伙,卖艾德莱斯绸的俊俏少女,玉石巴扎上的玉石人,善解人意的出租司机。

 

 

夜很深,该回旅社了。我拦下一辆驴的,驴蹄声声响在夜深的大街上,也响在一千零一夜的回忆中……

 

   

 从和田到喀什五百多公里路程,也是黄沙戈壁居多,除了英吉沙和莎车值得稍微停留之外,其余皆可忽略而过。

   

我站在大十字等候朋友来接我,街上车来人往,楼房林立,时髦的广告比比皆是,已基本看不出和口内的中小城市有什么区别。麦当劳的大“M”招牌几乎让我怀疑我的所在。

 

来接我的朋友和我一样是南方的血统,但在喀什前后呆了十几年,说话都明显带着喀什人特有的腔调,性格中也夹杂着北方人的粗旷和随性乐天。他的朋友也是来自五湖四海,有为了情感而留下的,有随父母而长居在此的,也有为生意而常年来回奔波的。

 

喀什这块热土,百年来不知走过了多少形形色色的人等;色满宾馆的俄式天花板下,来过大盗斯坦因,来过斯文赫定,现在却充斥着各种肤色头发的游客或探险家。

 

和大多快速发展的城市一样,改变是不可避免的,但太多的时候,改变却成了一种对传统的摧毁和蔑视。我们坐在“小尕子”餐厅靠窗的位置上,吃着熏马肠等最新疆的风味,俯瞰着窗外灯火阑珊的人民广场。

 

 猎猎红旗阵之中间,依稀可以看见毛主席挥着巨大的右手。闪烁的霓虹灯,颇具现代装修风格的连锁餐厅,使我不知今夕身在何处。

 

这个中国和中亚交流的桥头堡,丝绸之路的要津,已经被时代的风吹得有点面目模糊。

 

艾提尕尔清真寺的清晨。我还是赶晚了一步,最早的晨课已经结束,穆斯林们开始从寺门里鱼贯而出。

 

广场上停着装饰亮丽的驴车,中心的花圃旁坐着些许维族男女,兀自弹拨着冬不拉和热瓦普。广场四周的清真建筑都还嫌太新,唯一可逛的就是清真寺后面的古街。

 

古街上有不少典型维族风格的老房子,我想大概是以前的大户人家居住的吧。可能是清晨天光不亮的缘故,整条街看起来都是暗灰压抑的。

 

年代已久的老房子虽然曾经色彩艳丽,但岁月催人老,在晨雾之中也不免憔悴失色。

 

活在一千零一夜的年代-从和田到喀什

 

路过长长的门廊,过街楼,沿着两旁高耸的土墙走去。狭长幽深的巷道明明暗暗,古老的小巷弥漫着老喀什浓浓的生活气息。

 

清真寺门口的维族老汉用疑惑的目光审视着我,即使我能将他收在我的相机之中,但他和我之间的距离又何止千年。

 

我突觉惊异:是怎样的鬼使神差,将我从时空隧道丢在了这中世纪的小巷之上。

 

香妃墓的火爆或许能说明一个问题:越世俗的东西越容易被大众所接受。凡是与皇帝沾点关系,无论好坏,不管猫狗,都能演绎出一段一段的民间文学。

 

只不过,香妃本身就是一个民族和亲的牺牲品,民间口碑能代代相传也只不过反应大众对民族团结的良好愿望而已。

 

就像我们的梅妃,一个普通的民女,去给皇帝充当性奴隶,自己葬送青春不说,对家国也毫无影响,我不知道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不明白,为什么会象对我们的国粹“缠足”一样,不引以为耻,反引以为荣 ?

 

活在一千零一夜的年代-从和田到喀什

 

香妃墓的价值其实更在于它的建筑风格和格局。它的面积和规格大概也只有诸侯王或一方统治者才能有的。中国人历来重死不重生,身后的排场就是面子。

 

或许在这一点上,维族和汉人保持了一致?香妃墓充其量只是一个家族墓,而与之只有一墙之隔的就是贫民穆斯林的墓园。

 

但两者之间的差异不可同日而语,达官权贵者和平民之间永远有一道围墙,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活在一千零一夜的年代-从和田到喀什

 

喀什国际大巴扎似乎一个完全被打乱了的磨方,是一个五方杂处的地方。它的复杂变换常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渐渐地,你就会理出头绪,并不可救药地喜欢上这种乱,这种杂。

 

在这个号称中亚最大的集贸市场里,看到什么都不要引以为奇。因为它所汇聚的生活形态与你会相差十万八千里。馕坑前快乐的汉子,阳光下享受理发的老汉,卖凉皮的大娘,卖苦瓜的小男孩,卖葡萄的小女孩,象杂耍一样卖大蒜的青年,一切都与你的生活如此不同。而差异才是最有吸引力的。

 

 

还有许多东西是你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干果,乐器,丝绸,俄罗斯套娃,哈萨克斯坦的兽皮,吉尔吉斯的皮帽,巴基斯坦的银器……

 

更让人惊奇的是停车场上停的不是小车摩托车,而是一遛排开的驴车。驴车,就是喀什周边的农民的主要交通工具,对他们驴车是再合适不过了。

 

喀什噶尔老城,仿佛被时光遗忘的角落,一个只应出现在中世纪的场面。黄色的墙,黄色的地,细小的色差甚至看不出明显的屋顶在那儿。

 

长长的门廊,横跨古巷的过街楼,错综交叉的巷道,高高的土墙把阳光分割成一片片或明或暗的色块。孩童在巷道中追逐嬉戏,妇女在门口做刺绣,整个小巷充溢着平和,融洽的家庭气氛。

 

古巷,儿童,妇女,老汉,清真寺是构成了最有远古意味的一副画面。

 

午后的阳光越来越强,泥土筑就的墙体似乎都能反射出光芒。而正是这些粗糙而深沉的泥土,构筑起高台民居的平实与质朴,又能稀释现代都市人的焦灼与浮躁。

 

 

 

有人曾经这样描述高台,表达对泥土的热爱:“泥筑的墙,泥抹的地,泥搭的顶,高台民居的泥土并非只是自然的一部分,它还属于历史,属于文化。交河故城空了,高昌古城废了。高台民居却闯过无数风雨,走到今天依然容颜不改。”

 

高台民居是建在悬崖上的艺术,却又是活生生的艺术。

 

一条深深的巷道将我们引入一户人家,幽暗的巷道尽头是场院,类似江南民居的天井。场院不大,却收拾得非常整洁。中间铺着地毯,摆着小圆桌。

 

 

年轻的女主人正席地而坐,认真做着十字绣。看到不速之客进来,她面带微笑站起来,不显愠怒,反而有点拘谨。我们说明来意之后,她点头同意我们参观它的屋院。

 

 

穆斯林的家院总是收拾得非常整洁,还经常摆放一些盆栽,把居住环境搞得很舒适,这一点与藏人有天壤之别。我们对她的房子称赞有加,她笑得更加开心了,她的笑使她看起来更加雍容华贵,让我想起俄国的贵族妇女,丰腴而养尊处优,脸带满足的微笑。

 

在我提出要拍她的要求后,她特地挑了一块几近完工的绣品,低头摆出工作中的姿势,还用眼神问我是否可以。

 

这就是高台民居和高台人,它的门是紧闭的(大部分),心却是敞开的。小孩们对镜头毫不抗拒,反而把它当作一次难得的表演机会,而大人的言语目光中也都充满了善意。

 

这种泥土凝就的和谐融洽,与人为善,正如乡村小路旁的花香一样,质朴而沁人心脾,弥漫在小巷的空气里。

 

只可惜,老城现在却被中坤公司圈养起来,开始大肆宣传,和安徽的宏村一样,成为他们赚钱的机器。商业文化是对原生态文化的一种阉割,对原著民文化的亵渎。

 

而两相争斗的结果往往是前者占尽上风,后者被逐渐侵蚀,最终灭亡。但愿我的担心只是杞人忧天,祝愿高台不会出现向游客索要拍照费的纳木错人。

 

来高台之前,心里充满了期盼;离开了高台,期盼却有增无减。我的心是感动的,却又有些不安。我不知道在若干年之后重返旧地,还会不会看到这些纯朴的孩子和那位刺十字绣的少妇。

 

活在一千零一夜的年代-从和田到喀什

 

转自:http://swimontheroad.blog.sohu.com/68615849.html

 
 2007-10-29 14:37:51  陈静 (南昌) 
  我们大学里面也有核桃树/!!!!!!
 
 2007-11-4 16:43:45  匿名 
  我知道无论用多么华丽的辞藻来形容楼主您帖子的精彩程度都是不够的,都是虚伪的,所以我只想说一句:您的帖子太好看了!我愿意一辈子的看下去!
 
 2007-11-5 17:24:16  匿名 
  我骄傲,因为我回帖
 
 2008-7-1 10:14:05  匿名 
  好久不去新疆了,看了你的帖子真的好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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