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许多游客一般都直接由夏河县去郎木寺,其实,如果他们知道玛曲的草原有多么美丽,玛曲的黄河又是多么奇特壮观,他们肯定悔叹不已。
九曲黄河第一镇
夏河至玛曲路程约300 公里,柏油路面,不紧不慢,中午12点从夏河出发,下午5 点我们就住在了玛曲县旅行社经营的旅馆(也是该县最好的一家)。吃了晚饭我们赶去20公里开外的采日玛景区拍" 夕阳下的首曲" 。
甘肃的黄河自玛曲开始。它从青海久治县的问堂 乡流人,在一万多平方米的大草原上,从南、北、东三面环绕玛曲,形成了壮观的" 九曲黄河第一湾" 。黄河在玛曲县境内全部流程420 公里,是她在甘肃境内总流 程的一半。所以车人玛曲境内,处处都见黄河的身影,玛曲即是黄河之意,玛曲县是华夏大地以黄河命名的唯一县城。然而,这第一湾并非直线环绕,而是有许许多多曲曲折折的蜿蜒。
有一段湾少柴,舒展些,有一段本身就是九曲回肠。玛曲的采目玛、齐哈玛两乡,因地势平坦,河水宣泄不畅,形成了大面积的" 沙洲小岛" ,河湾纵横,杂灌丛生,各种飞禽栖于岛上,成为观赏第一湾的佳地。 我们兴冲冲来到这里想拍夕阳下的首曲,大团厚云却久久遮住落日,不肯叫她露脸。我们只好等,等明月晓风。夜幕终于降临,露脸的是一盘银月。月辉洒在黄河岸上连绵不断的峰巅,微风轻轻吹着,如诗低吟。大草原越发显得静了,连牧羊犬的吠声也听不到。仿佛万物都已沉人梦乡。舒展、宽阔的黄河像湖泊一样涌动着,沉思着。
进入这样的情景,一队人马坐在山坡,竟也悄声无语,只有偶尔的" 咋嗓" 声人耳。事实上,什么样的图像能表达我们心中所泛滥的那种曼妙奇美的感觉呢? 明月下的黄河是那么清丽、沉静、羞涩,那么万道金光下的首曲该是什么姿态呢?怀着不舍的依恋,翌日傍晚,我们再次来到这里,可是,晴朗的天空却突然乌云聚首,电闪雷鸣,为了不被雷电袭击,全体人员便进车内等,等了近一小时,雷声息了,雨歇了,风住了,天边终于出现了排红的云霞,大家喜不能抑,立即跳出车来。而最佳的观赏或者说拍摄的位置却在二百多米高的山头上。要从脚下三千六七百米的高甸迅速到达目的地,确非易事。
爬了半小时后,只觉得坡度越来越陡,每爬几米,都气喘如牛,心脏仿佛要出来。停下来端起相机看一眼,黄河的气势还是没出来,再咬一把劲,往上爬,如此反反复复,终于,取景框内出现了令人震撼的景象,在万道金辉的照耀下,黄河像巨龙一样在黑森森的茫茫草原上舞起来了。
我屏住呼吸,摁下了快门。一时间,泪水盈满眼眶。第三日清晨,我们又去拍摄了晨曦中的首曲。当晨光一束束透出灰蓝色的晨霭照耀在起伏连绵的群峰之上时,处在逆光下的黄河却色重如黛,一副冰美人的神情。呵,没有这般凝重,玛曲的草原便等同于任何一个寻常草原了。
花的原野
黄河第一湾并非玛曲的唯一绝色。从车人玛曲,到几天来的寻觅第一湾、马场,所到之处无不为花包笼着,无不为花所打动。常常顾不得行程安排,屡屡要求驾车者停车拍照。一路上竟有几十张胶片付之于花了。而人呢,因为破了随意下车即是藏獒的临时规定,个个都是" 獒" 了。草原上的花最负盛名的当数格桑花吧,像灌木似的长着,一丛丛、一簇簇,红了满山遍野。
此外,还有那种长在农家田头的蒲公英、小野菊,在这里也繁盛得很。有种叫香柴花的,颜色呈紫色,花型同格桑花挺像的,我常看混了,其实那种花气味香郁,又可当柴烧,本质上同格桑大不同。 草原上的花多数不知其名,即便问当地人也不得名。
我们便就其形、色尽力想象,现编出一大串名字来,什么大海葵、小海星、串串红、串串黄、风铃花、狗耳朵、鸡血紫……其实,草原上的花只属于草原,就叫草原花吧。她们那么旺盛,那么繁密,玛曲的草原已不是草原,而是花的原野了。 草原上的花多数细碎秀气,要么一根根独立着显露风姿,要么一簇簇集体绽放,还有那些海母、海星似的花是伏在地上的。 草原上的花颜色纷繁。碎花多数清淡,体硕的就浓烈些。粉蓝青紫、鹅黄嫩绿、高高低低、稠稠疏疏,色色相映,草原便是五光十色的了。有时碰上一片没膝深的黄花(在马场),有时碰上一畦胭脂红(在去碌曲的路上),她们或者在幽蓝的湖边立着无息无声,独享一掉清风,直到老去;或者从山坡上开着一直连到天上,与云朵比美。我想,唯有山坡上的羊儿牛儿可以一亲芳泽吧。 花儿只有在草原才会开得这般风姿绰约,这般烂漫,人也只有看到了这般的花势,才知道花儿也会让人陶醉。
河曲马与被转场的"羊兵牛将" 玛曲不但花繁而且马骏。很有名气的中国河曲马就在这里。河曲马耐高寒粗饲,易调养,能挽乘驮载,爬高山过沼泽。离开玛曲的上午我们特意去县城南面约20公里远的河曲马场看马。可是到了马常饮水的湖边,那里却空无一马。后来到了碌曲,听几个从玛曲来的北京画家说,那天的马群全去参加一年一度的赛马会了,并大谈马术是如何高超,场面是如何壮观,让我们惋惜不已。虽未见万马奔腾的场面,草原却给了我们另一种赏赐。
那天,从玛曲出发去郎木寺,车子刚刚向东走了40多分钟,就看见前面出现了大片的羊群和牦牛。原来,我们碰上大转场了。大家马上来了情绪,磨拳擦掌,收拾家当," 大炮" 、" 短枪" 、" 傻瓜" ,全部备好。下车,找支点。等大家爬到一个小山头上,回头一看,天哪,我们的车已被包围了。羊兵牛将霎时铺天盖地地涌过来,还有成群的藏獒护驾。藏獒的头大得像狮子头,跑起来,快而猛,浑身散发着威力。望着这些" 保缥" ,谁也不敢上前一步,只好一直立在山头上,转动"万向云头" 吧。如果把这支队伍形容为" 集团军" 一点儿不过分。
半小时里,过了一群又一群,屈指掐算足有20多万只。它们的布阵变化多样,在开阔地带,像英国人打仗似的一排排的上,到了山坡上就撒开了,羊儿珍珠似的白哗哗地滚落在一片绿绒绒的草原上,进人峡谷,又迅速变成了湍急的流水……然而,如果说这个" 集团军" 壮观得令人惊讶,那么它们的驾驭者--那些马背上的藏族妇女和她们的孩子们更使人惊叹不已,赞叹不已。早就听说藏族妇女如何地吃苦耐劳。当我们看见那牛羊群中飘动的一面面红巾,我们似乎看见了藏族妇女的全部光彩。
巧遇" 转场"之后,我们对玛曲有了更全面的了解和更加深刻美好的印象。草原生活在玛曲真是太丰富了。几天来,虽无星级饭店可住,还时遇雷电风雨,可我们所看到的却是宛如雨后彩虹般的一道道景观,那么美妙,那么壮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