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张家界市(原大庸市)区上景区旅行车,来接我们的是一个20岁不到的小姑娘。车出了市区,小姑娘先是就张家界市的情况简单介绍了几句,接着就说这里许多象她一样的土家妹子都希望在我们这些人当中找到如意郎君嫁出去。
只是谁要娶到土家妹子就得唱同山歌赢她们,输了的话需在女孩家里做上若干年的苦力,最后问我们有没人要和她对山歌,我们让她先唱,她也不推迟,落落大方地唱了几首。欢笑中,景区已在我们眼前。
在景区大门外,夹坳的山壁向我们逼来,这山壁一律峭立,一律暗红,是我去过的其它地方所绝无仅有的。小姑娘向我交待了些不要掉队、不能抽烟之类的话,就领着我们进山了。
走了没多远,一块石碑上显着两行鲜红的字:“不上黄石寨,枉到张家界”。小姑娘问我们是走上去呢还是坐揽车,我们都说走上去,她说好,反正也不要多长时间。
上山了,水泥阶梯的两旁尽是抱大的武陵松,始明白这里为什么称“国家森林公园”(我去的时候尚未通过“世界地质公园”的四申报),几乎所有山峰都壁立直上,而山顶偏偏长有植物,蔚为奇观。沿路有土家妹子的歌唱,我们竭了几次脚,就有人去和她们照像,也有人只管看着乐。
上山的路上人渐渐地多了起来,小姑娘也间或向我们说明几个景点,她指着远远的一根石山说,看,那是定海神针,传说……她在这样时候往往表现得很专业。上到山顶了,和一路上的景致比起来,反而少了些许峻峭。
我想,这里即叫黄石寨,早先就该有人住居,而这里近乎没有下山的路,可见其状之艰。时间已是中午,小姑娘领我们去吃过午饭,大家又商量怎样下山,许是因为太阳晒着、天气太热的原固,这回同意坐揽车的人占了大多数。
也有不愿坐的,后来竟比我们先到集合地点,只因为我们坐揽车排队花去些许时间。
我们下午的游程是金鞭溪,金鞭溪者,因金鞭溪水而名也。金鞭者,一山石也,拔地而起,四方,底宽约8米见方,渐次削尖,直至宵汉,人于鞭脚,深有受其压迫之恶。
溪水者,山之泉也,虽也清澈,却仅没过脚背,即无激荡奔越之势,又无游鱼竭虾可戏,甚是无味。幸好下午跟来的摄像竟是我的同乡,一个比导游更看轻的小姑娘,我与她交谈,她说,你们自己爱来这个地方来玩,照我看这里根本没什么好玩的,尽是一些石头,远看石头大,近看大石头,她的话把我们都给逗笑了。
导游也跟着笑,笑完了,向我们指点说,这里是神鹰护鞭,那里是沉香救母用的斧头,向上看是唐僧师徒四人西天取经,大家一开始对她说的这些都宽容地笑笑,这时忽然有人问,西天取经不是四个人吗,孙悟空呢?
没曾想这小姑娘很是机智,说,孙悟空三打白骨精,被他师傅气回花果山了,于是大伙又笑。
金鞭溪十里,但我们走得很慢,竟用了大半个下午,出得溪来,有车将我送去武陵源镇。武陵源到了,导游对我们说,大家走了一天,累了,请大家去泡个药水脚,这样明天才能继续上山。有人问,要钱不?
这小姑娘说,泡脚是免费的,你要是觉得他们的药好,买药的得自己掏钱;然后我们还去商场,这是我工作的一部分,请大家理解和支持,不过我告诉你们,那里的东西最好跟据自己的需要购买,谢谢大家啦!
后来泡脚,我们之中有一个人花了100块钱买药,至于其它人狂商场的结果,我无知道。完了又有车将我们送去一家宾馆住下,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我们匆匆吃过早餐,又赶着进山去。乘车时,我第一次感觉到旅人之众,那场面较我国最繁忙的火车站也有过之而无不及,蔚为大观。
这一天我们的游程是天子山,到山脚时,天下起了小雨,许是这雨的原因,大家一致同意坐揽车上去。雨渐渐地越下越大,一开始大家都为自己正确的决定而高兴,但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人还是多,短短几十步台阶竟还没走完,乘不上揽车时。
有人就开始抱怨了,说早知道要排这么久的队,还不如走路呢,说不定早就上到山顶去了。终于轮到我们上揽车了,揽车上升时,我再次体验了一把脚不踏实地的恐慌,我告诉自己说不用害怕,确实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大约6分钟时间,我们到山顶了。
雨依然下着,尽管我们都准备了雨衣,但没什么用,我说,早知道这样,我们还不如明天才来,同行笑我说,你做梦吧你,明天?明天你的票就作废了,我才恍然大悟,我们确实只能作雨中游了呀,怪不得这么大雨的天山上还这么多人呢!
下揽车后又乘了一段大巴,就进到景区了,最先是贺龙公园,园里有座元帅立马的铜像,使人遥想元帅当年之威风;在这里,俯看脚下的一片石林,堪称壮观。
然而又下雨了,且越下越大,我的全身早以湿透,一双刚买的皮鞋全浸泡在水里,心痛死我了。大家也都和我一样,不想再“游”了,加上时间已近中午,于是决定先去吃饭。
出园时,我看见一条水泥公路蜿蜒下山而去,刚才不还坐过大巴么?既然山上修有上山来的公路,为什么不安排游人乘车进山呢?后来想想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大家都坐车上山了,一路上的风景谁看?投资不薄的揽车行当赚谁的钱去?
如果说贺龙公园里是游人如织的话,那这天子山山顶的餐厅就是游人如麻了,我不禁再次感叹,怎么这么多人啊!餐厅采用的是自助餐的形式,因人太多,打上一份饭菜少不得要排20分钟的队。
我们从餐厅出来,雨停了,太阳出来了,这时我们才知道先前在贺龙公园里见的那一片石林是有名目的,什么天女散花、御笔峰之类,不一而足。
该下山了,这一回,我执意要走下山去,虽然俩小姑娘都说,那一路没什么景点,但我还是想走进先前看到的那片石林,切实去体会一下身在此山中的情味。
后来,事实证明我的选择是对的,小姑娘们不愿意走,那是因为她们见得多了,而上下山只乘揽车的人,便算不上真正的旅人,处身一块块巨石肩下,那种感受与从山上看下来绝对是两回事。
下山的路比我想象的要长许多,有几处竟近乎有70度的坡度,有坚持不住的人,便坐两人抬的滑杆,倒着坐,也着实考验乘者对杆夫的信任。
下到山脚,坐揽车下来的同伙们早等在那里,于是又坐上小轨火车,这一路便是十里画廊,虽有几处景致,不过是人的想象罢了。
下了小轨火车,我们的游程结束了,汽车将我们送到张家界市区时,天完全黑了,找了好几家旅店,都已客满,来张家界玩的人真多啊。
后记:我回到家乡以后,有意无意地拿我们那里的山和张家界作比较,家乡的这些山虽不及张家界那么集中,但许多山峰却不失雄奇怪异,我就可以给它们想出种种名目来;所不同是这些山没有张家界那样的树——全都毁在大跃进时代的大炼钢铁运动中了,后来就再也没有长成林过,就是到了现在也没有什么好转。那么水呢?
从家乡流出去的四条小溪,有两条已被严重污染了。另两条中一条已开发出来,即夜郎谷,景致堪比小三峡,然而一年到头,也不知接待过几个客人没有;另一条即从雾露冲经中华山直至敖寨深冲,要是再多些树,我以为并不逊于张家界的金鞭溪或是十里画廊,就是没有那多树,也可以开发民族风情游,可别再把水给搞黑了啊!
回乡的长途汽车上,我与一个同样是游客模样的人攀谈起来,他听我说是贵州人,便说,你们的黄果树也不错啊,只是管理上有问题,你们自己管就是赚不到钱,现在卖给我们湖南了,哦,我是说经营管理方面,马上就能好起来——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反正我们的旅游行当总是想狠狠地宰客人一把,却是我见识过的事实。
我先是想就日志中记的情况作些比对分析,没曾想日志写得长了些,现在只好算了,有心的你一定能够读我要说的是些什么意思。这里只说一点,据说整个武陵源镇没有一家居民人家,整个一座小城样的镇子全都是用来接待游客的,想想那该是怎样的产业规模啊!
在我的家乡,现在正在筹建以地下坑道为主要景观的国家矿山公园,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好事,但总比现栽几棵树,然后就说是森林公园要强很多;还有,建公园的资金很有限,不要又“考察”完了才好。